2018年1月11日 星期四

九西老中青最後攻防戰 [壹週刊 - 1453] __,M1,

(左至右)民協老將馮檢基、民主黨袁海文及DQ六之一的姚松炎出戰九西,各不相讓。壹號頭條九西老中青最後攻防戰政府褫奪六名立法會議員資格引發的補選,將於三 ...






(左至右)民協老將馮檢基、民主黨袁海文及 DQ六之一的姚松炎出戰九西,各不相讓。

壹號頭條

九西老中青最後攻防戰

政府褫奪六名立法會議員資格引發的補選,將於三月十一日舉行。

九龍西泛民初選,由民協老將馮檢基、 DQ六之一的姚松炎及民主黨袁海文出戰。

被稱是爭奪「政壇關愛座」的馮檢基強調,現時非堯舜年代,由皇帝指定接班人,即使他參選,不代表其他人要讓路,「我讓俾袁海文都唔得㗎,姚松炎出都要大家競爭。」

又認為資深議員較易看穿政策的魔鬼細節,健康的政壇要有老中青三代。

姚松炎則表明,講年齡或年資「都係危險」,重點是議政方法有效,才能說服選民;他轉戰九西是希望帶動「四席全贏」,為民主派守住關鍵半數議席,「件事關乎好重大嘅香港前途問題,唔可以當俾啲後生仔訓練。」

年紀最輕的袁海文同意自己缺乏知名度,但強調願與各界溝通,加上比姚教授有更豐富地區經驗,揚言「議會抗爭冇局限」,希望以態度取勝;他也質疑基哥一心想保住議席,上次參選立法會已「令大家輸得好慘」。

為了下週日的初選戰,老中青三代正磨拳擦掌,作最後準備。

前年落選立法會後,馮檢基接受《壹》仔訪問,指民協要「翻箱倒槓」找出落敗原因,一年多後他「交功課」,指第一敗因在於選舉兵分三路,導致分薄資源和人手,另一問題就是未充分運用網絡宣傳。來到今次初選,他稱資源「係咁多就係咁多」,不過網絡攻勢就聘請顧問公司襄助。

六十四歲的馮檢基想重返九西,外界普遍不予好評,左一句「永續參選」,右一句「霸住個位」,罵聲不絕,他也承認去年初透露有意參加補選時,負面留言「幾百幾百(個)咁樣入嚟」。上月底其 fb專頁上載一條短片,由他親自回覆網友問題,他表示以往連老豆老母也一併被罵,最近指責比以前客氣,「依家差唔多鬧剩一樣嘢:做乜唔俾機會後生仔?」

本無關愛座





政壇關愛座?被問到如本土派選民不支持民主派初選當選者該怎辦,

馮檢基表示,只能盡量說服更多人認同、參與初選機制,「如果樣樣都可以保證,乜都係 ABC, A一定去 B, B一定去 C嘅話,你咩都唔使做,求神拜佛搞掂。」

代,堯讓位俾舜,舜讓位俾下一個,由皇帝指定接班人。」馮檢基強調即使他參選,也不代表其他人就要讓路。「我都要打㗎喎……我讓俾袁海文都唔得㗎,姚松炎出都要大家競爭。」

他以胡惠乾和方世玉的故事作例:一個為家人復仇心切,沒打敗少林十八銅人,就鑽狗洞離開少林寺,結果報仇不成,反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學成後「師傅都打」,昂然下山。「我覺得啲後生應該做方世玉。你要出選,你咪喺會入面嘅機制打出嚟囉。」又強調縱使民協內部初選只有他一人報名,都要取得逾三分之二信任票,方可代表民協出戰。

在立法會被「滅黨」,加上民協前主席莫嘉嫻、六名區議員等先後離開民協,被嘲是「雪崩式退黨」,馮成為眾矢之的,被插黨友離去跟他執意參選有關。他反駁指,六名區議員中,除了九龍城區議員黎廣偉及蕭亮聲加入民主黨,另外「四散人」都有協助他參選。「如果佢哋憎馮檢基、嬲馮檢基,甚至乎唔支持馮檢基去參加今次補選,點會離開民協之後,返嚟幫我助選?」又透露一度有意落場「拗手瓜」的深水埗區議員何啟明,現擔任其助選團長。截稿前一日,據報導民協深水埗區議員鄒穎恒又過檔白鴿黨。

老將打中場

馮檢基在多個初選論壇都自稱「中場」,於記者面前也強調自己和民協負責組織工作,瞻前顧後,「我哋輸送一啲機會俾打前鋒嘅去攻人哋,當人哋攻嘅時候,守住個龍門,確保人哋攻我哋唔入。」

他表示,很多民主派資深議員已不在立法會,「其實我覺得一個健康嘅政壇,就係老中青都有。」資深議員較熟書,容易看穿政策的魔鬼細節。如去年的《施政報告》,外界集中討論交通津貼,但馮檢基指真正問題在於置業主導政策。「我聽完《施政報告》,第一時間就講:林鄭大右轉……樣樣都賣賣賣賣賣,完全係傾向發展商發展,多過市民住嘅問題。」如他成功重返議會,而一地兩檢本地立法草案已提交立法會,又如何應對?他只道:「到時再同其他民主派議員一齊傾。」

或許問題不在年齡。一○年馮檢基還在立法會,代表民協支持政改方案,使他和民主黨受千夫所指,五年後另一次政改博弈,他被點名為轉軚高危分子。不信任的種子早已埋下,「中場說」又如何取信於市民?他說事件已成歷史,「除非佢認識嘅唔係事實,咁我就覺得要解釋、澄清,但如果佢認識嘅係事實,佢接受你就接受你,唔接受你就唔接受你。」

有初選 好過冇

馮檢基稱今次初選勝負是次要,有助民主派團結,意義更大。「肯坐埋一齊本身已經係一個團結,而又傾到一個機制,搵到一個人去選,贏到,去參與補選,係第二步嘅團結層次。」他以前未跟姚松炎碰面,也未詳細了解對方想法,但經初選連番較量,加深互相認識,亦方便選後合作。

訪問當日,社區網絡聯盟發言人劉頴匡宣布,有意繞過初選,直接出選新東。「佢又話得到青政支持,依家佢出嚟,所以任何一個區都可以有咁嘅情況。」直至上星期,沙田區議員陳國強亦有意直接參加新東補選,「維園阿哥」任亮憲也表示考慮參與港島區補選。不過馮檢基堅持,辦了初選,好過不辦,「如果你唔做嘅話,永遠每一次立法會選舉,都 N個團體走出嚟,惡性競爭,仲大件事!」

帶動四席全贏





聖誕節期間,姚松炎連續數日也擺街站,廿六號當日就去深水埗「賣藝」。

論涉足政治的年資,沒多少人能與馮檢基匹敵,但是連三十一歲的袁海文,也比五十三歲的姚松炎早踏入政壇。

「只論年資好危險」

「我覺得講年齡或者年資都係危險。尤其是嗰種(議政)方法唔得,而你又話我有年資所以掗住個位……你嘅方法係唔得嘅,說服唔到選民,選民都唔鍾意呢種議政方法,你就話我年資夠深,所以一定要留喺度,最尾其實會輸。」

「應該講,你嘅議政方法係咪有效,如果有效就會說服到最多選民支持你留低,係咪?如果個議會要抗爭,要捱夜要開通宵,後生會好啲添,或者應該講身體好嘅好啲。當然我都同意譬如議事規則,可能你做過幾屆會熟啲。但畢竟議事規則又改咗,所以以前嘅經驗都冇用。」姚松炎說。

決心從政前,姚是中大地理與資源管理學系副教授。雨傘運動後,他和同道中人成立「社區公民約章」,原意支援年輕人參政,「從而贏返香港」。但多次提出邀請都吃閉門羮,他決定身體力行參選立法會,證明政治可以「好玩」、「有意義」。贏得功能界別議席固然令他鼓舞,豈料不足一年,就失去所有。

危機感





守護公義基金在元旦大遊行當日,共籌得三十七萬元。姚指看到市民對自己的支持,將錢投入錢箱時,「感動到眼濕濕。」

政府宣布四議席補選安排後,傳媒一直密切留意姚松炎會否出選,曾一度傳出他將再戰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又或不再出選,最終他在初選截止報名前一日宣布參選,更獲前民主黨成員區諾軒及社工曾健超「讓路」。

「之前雖然都有啲醞釀,但我同佢哋(民主派)講,如果有人喺地區直選可以擔大旗,其實我喺番建測規園界出咪得。但到截止報名前幾日,佢哋覺得唔對勁。」民主派會議上,有人憂慮已宣布參加初選的候選人政治影響力不足,未能帶動「四席全贏」。

以被 DQ議員身份出選,姚希望號召更多市民在補選日投票,以選票控訴政府,助民主派守住關鍵半數議席。

他深感參選人和市民危機感不足,才在一日內作出如此重大決定,「三個地區直選一席都唔輸得,輸一席都守唔到半數,冇咗否決權廿三條照過,議事規則照過。所以當時評估,今次唔可以掉以輕心,唔可以當俾啲後生仔訓練,我覺得咁樣好似太兒戲,件事係(關乎)好重大嘅香港前途問題。」

空降





姚松炎認為,近年社會抗爭受到嚴重打壓,

抗爭者所承受的風險大增,故不可怪市民減少上街遊行。

短短議政九個月,姚松炎認為可見其「專業議政」行之有效。他曾多次揭發政府呈交立法會的文件失實,如高鐵回報率被嚴重高估、港鐵沙中綫存審計漏洞等等。

但他突然空降九西,最受質疑的是缺乏地區工作經驗。他回應稱一直有做地區工作,例如以港島南區置富花園居民協會副主席身份,在屋苑推行「四零方案」,推動節能減廢。惟此亦非在九西地區工作,他指自己曾在長沙灣上學,住在美孚三十多年,故熟悉該區。

不過「接 case」應付居民投訴,其實也非姚議辦的風格。「如果一個立法會議員將大量精神、時間、資源,擺落地區工作,其實你就會變成區議員。」他提出「三層聯繫模型」,立法會議員專責留意全港跨區政策及監察政府,「喺議會做好把關,聯繫國際,引起國際關注,呢啲區議員做唔到。」

至於不可忽略的地區工作,則透過主動聯繫區議員及社區服務組織,「形成一個聯盟。」立法會議員從組織得知地區需要,可提出相關議題,由組織做前線工作;社區服務組織亦需區議員支持,立法會議員就可協助聯繫;區議員與組織合作,一來服務街坊,二來對其選情亦「有利」。



最大公約數

姚松炎一直打着「最大公約數」旗號,此稱號其實是港大社會科學學院講師丘梓勤,接受《 852郵報》訪問時為他而起,姚亦欣然接受,「佢嗰句好精警!『不同光譜及不同階段的最大公約數。』好好用……以前我哋要解釋我哋同多個板塊友好,講一大餐,依家 HCF就搞掂。」

身為 DQ六議員中唯一出選的人,丘梓勤曾指因此姚在政治倫理上容易受各派支持,而且本身與泛民黨派友好,又因他是專業人士,較易獲中產選民支持。

但他轉戰九西,民主派於建測規園界會否因而失守?姚解釋:「前年特首選委選舉, CoVision派廿五人出嚟,贏晒廿五席,頭廿五名最高票數,而且佢哋個得票率仲高過我。」當時民主派在該界別中,由上屆只有三十席中的一席,颷升至二十五席。其中獲最高票數當選的區議員司馬文,更獲二千五百二十四票,比姚在立法會選舉所得的二千四百九十一票還要多。

「到時佢(民主派代表)又贏到我又贏到,其實我哋將會有兩個建測規園界嘅人入去議會,代表業界,其實咪有 100%嘅增長,係咪?」

議會抗爭冇局限





現為深水埗區議員的袁海文多次強調,自己是三名候選人之中,唯一同時擁有財經專業及長期地區工作承擔的人,「我可以俾到選民一個更加平衡,更加好嘅選擇。」

「佢(馮檢基)好多決定令人有好大疑問同質疑,例如上次點解堅持去新界西(參選),臨尾明顯唔會贏到,都唔肯放低自己幫番九西民協嘅朋友保住議席,令大家輸得好慘,民協自己都輸得好慘。」民主黨袁海文雖表明尊重「基哥」長期對地區工作的承擔,但同時亦狠批他。

剔走馮檢基

選舉前有多個場合讓三人較量,電台節目主持問過,若候選人自己身故,會支持哪一位對手參選,袁海文當時選擇姚松炎。

今次也要他回答假設性問題,讓他剔走一個對手,他想了半秒便回答:「剔走馮檢基。」原因是以大局為重,「個人嚟講,剔走姚教授一定係好嘅選擇,但初選梗係想最有競爭力嘅候選人出嚟,貫徹初選原則,唔會因為你勁啲就剔走你,咁亦係自己學習同歷練嘅過程。」

要突圍而出也不容易,袁承認知名度最低,強調會在社交媒體與不同場合加強政策論述,令更多市民認識他。兩週前,香港電台節目《城市論壇》上,也見他以觀眾身份提問,增加市民認知度,是他首要解決的問題。

本身是特許財經分析師的他多番強調,他的優勢是擁有財經專業背景,對比同樣有專業背景的姚松炎,他先禮後兵,讚揚對方「好清晰係好專業,監督政府方面都有佢嘅能力。」但指姚不如他般對九西地區有長期承擔,「點解佢唔留番喺規劃界別去選呢,嗰度佢最大勝算,(冇)長期地區承擔,我相信佢要同九西選民解釋。」

「咁本土咁右」





民主黨一眾前輩當中,袁海文指何俊仁(左三)當年一句話,啟發他加入民主黨,「佢就係話如果乜都搞掂晒,或者你覺得完全冇得做,根本唔需要從政。你選擇從政呢條路,就係覺得有希望、有個熱誠、有個決心去改變。」

姚松炎具有「最大公約數」的特質,袁海文又有何能力團結泛民?他思考片刻後,道出自己信奉的對人處事態度,「我係好願意同唔同人、唔同光譜嘅人接觸同溝通,唔會話你呢個我一定唔會傾。」

以本土派為例,他指出:「其實我係好唔認同佢哋嘅行為啫,例如支那前支那後啦、有好多好無謂嘅行為去衝擊,呢個對佢哋實踐理念,其實冇實際作用。」他引述會計概念「 substance over form」,指自己一向「着重實際多於形式」。

不過,其實他都支持不少本土派政綱,「例如能源自主、水資源嘅開拓、人口政策係咪要收緊。」袁海文形容甚至有黨友批評他「咁本土咁右」,但他不會說自己「好右」,「因為我讀經濟、財經出身,好實際睇個問題,好着重操作性,你問我要團結本土,我諗更加緊要係點樣落實佢哋諗緊嘅嘢,喺爭取民主大道路上,一齊去做多啲。」

橋牌中節節敗退





袁海文說政界前輩「華叔」司徒華,是他一直以來的仿效對象,「佢係有理有節,亦都為個大局去着想……呢個係我哋需要學習。」

假如真的能夠進身議會,袁海文強調在議會抗爭無局限,「我唔會有好多 limitation俾自己,當然有啲底線我唔會 violate(違反),譬如一定唔可以傷到人,同埋唔會對整體效果有更大破壞。」他說會衡量風險和後果,只要是有「正面影響( positive impact)」的抗爭方式,他都會去做。

中學時期是橋牌校隊代表,袁海文說要贏出比賽,就要評估好自己、同伴和對手實力,「大家一路溝通點做,一個一個小成功咁去做……因為橋牌唔係打一盤,一打可能打八盤、十二盤、六十幾盤,咁先係一個大勝利。」

以橋牌比喻現時政局,他認為過往一段時間,特別是由梁游被 DQ開始,引致釋法令議員議席被褫奪,議事規則被衝擊,「係一個好大嘅節節敗退」,故現時最緊要是在補選中站穩陣腳,「一定要贏番分組點票過半數」,再逐步在其他不同小場合取勝,才有望贏回大局。

態度決定高度

袁海文一直強調其財經專業如何有優勢,有「美容專員」稱號的他,也以跟進美容個案為例,指自己不單會陪同苦主現身開記招追討公義,更有能力「將一堆上市公司(資料)分析出嚟……睇佢哋年報,甚至銀行戶口」,從而像早前揭發「套票過期」等問題,「我喺呢方面正正好有能力,幫啲苦主做得更加多。」

自言為人理性,也「鍾意睇報告」的他若成為代議士,「我諗我會係林卓廷嘅(抗爭)形式多啲;但工作上,我諗同唔少專業議政嘅朋友,嗰種方式或諗法會更加似,係一種 combination(組合)。」

面對兩名分別具備能力及年資的對手,袁海文引用他的座右銘「 It's attitude but not aptitude that determines your altitude」回應:「即係你嘅態度,而唔係你嘅能力或者資歷,去影響你個高度。我覺得從政、為地區或者民主運動付出,最緊要都係個態度。」

撰文:鄭語霆,劉卓瑩,李啟發

攝影:李育明,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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