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7日 星期四

我不是廢青 [壹週刊 - 1448] __,M1,

美少女書法家:每逢週末,Kaka都會和朋友在元朗擺檔。她說,常有小朋友問她:「姐姐,你為什麼要坐在這裡罰抄?」壹號頭條我不是廢青七、八十年代講求獅子山 ...






美少女書法家:每逢週末, Kaka都會和朋友在元朗擺檔。她說,常有小朋友問她:「姐姐,你為什麼要坐在這裡罰抄?」

壹號頭條

我不是廢青

七、八十年代講求獅子山下精神,社會上人人都很努力去打拼。

當時草根有極大的向上流動性,只要你願意努力,願意「捱」,總會有一片出頭天。

那時候,人人都力爭上游,人生的目標好實際,就是「四仔」主義︰屋仔、車仔、老婆/老公仔、 BB仔,就像儲印花一樣,儲印花的第一步,就是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然後慢慢往上爬。

現在的年輕人卻不然,「裸辭」、「炒散( Slash)」,風氣盛行。有的為了開闊自己的眼界,有的為了了解真正的人生意義,有的為了追尋心底裡的夢。

不少勇敢的年輕人不甘跟隨大隊搵長工,每日營營役役。

他們踏出了第一步,做自己想要做的,過自己想要過的人生。

像羊群裡的羊,老一輩不明白他們,可能鬧他們是廢青,但離隊總需要點點勇氣。

八、九十後的心聲,請大家認真去傾聽。





Kaka從小便希望字帖是彩色的,所以她近期開始着手設計屬於「習字為常」的字帖,當中更有可愛插圖,盼能讓學習書法變得更有趣味。

元朗一個五金工場,大多是「麻甩佬」忙於鋸鐵工作,但靜靜地站一陣子,就會感受到濃濃的墨水味撲鼻而來。原來李嘉倩( Kaka)的「習字為常」工作室,租用了五金工場的閣樓,其實室雅何需大,牆上掛上毛筆書寫劉禹錫的「陋室銘」,旁邊也有一大幅杜甫的詩句「潤物細無聲」,含蓄地表達 Kaka對這片小天地的寄望。

現在社會對於「成功」釐定了一個定義,大眾總覺得有樓有錢就等於成功。 Kaka說自己兩樣都沒有,她自嘲不算傑青,應該只能算是一個「廢青」。「九十後會被標籤係廢青,一事無成,但如果我反問一句,你買到樓、買到車,但你開心嗎?你撫心自問,如果你嘅答案係唔開心,我覺得我已經比你優勝。」

廿六歲的 Kaka於樹仁大學新傳系畢業,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公關公司打工,主要客戶是珠寶及時裝公司。公司經常舉辦活動,從前期找場地訂食物飲料,中期聯絡記者嘉賓,到活動當日模特兒裙子皺了要熨平,珠寶歪了要戴好,全部她都需要負責。

裸辭





Kaka的工作室位於五金鋪的小閣樓,平日她會在這裡練字。

終日營營役役, Kaka開始對自己的工作產生了疑問。她說:「嗰陣我真係好辛苦,好大壓力,覺得自己唔適合喺呢行生存。完成一個活動後,你會見到好多好靚嘅嘢,品嘗好美味嘅食物,但原來一眨眼,所有嘢都唔再存在。開始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搵唔到意義。」

公關工作壓力爆煲, Kaka心情愈益低落。她甚至恐懼 Blue Monday來臨。「當時會覺得,慘星期一又要返工啦,然後就會開始唔舒服、胃痛。」慢慢地,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下去。掙扎半年後,她決定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辭職,亦即「裸辭」。「我同自己講,反正決定好,都無咩需要再掙扎啦,不如就開心地做個小廢青」

Kaka辭職後,給自己放了一個悠長的假期,思考自己的前路。從小 Kaka就有學習書法,師承書法家華戈,她在假期每日都有練字。有日她忽發奇想,不如就嘗試一下全職習字。

平淡是福





閒時 Kaka愛以簡單的詩詞練習,

練習作品已囤積成好幾大卷。

踏出第一步總使人感到畏懼,幸好 Kaka父母支持她,他們主動幫 Kaka尋找合適地方當工作室。現在, Kaka一星期大約有三天教授書法,平時假如沒有學生的話,她便會自己練字。有時候有客人需要寫字、裱畫等,她也會接一些這樣的小生意。週末晚上她又會和其他朋友一起在元朗擺攤檔,練吓字,義賣手作鎖匙圈,跟途人聊聊天。雖然賺得比以前少,但生活過得輕鬆寫意。

Kaka打趣道,自己是一個沒什麼大志的人,其實人生根本不用刻意計劃,只希望自己能一直教寫字,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辭職後,就會發現諗來都無用,倒不如多花時間做好要做嘅事情。」而 Kaka的媽媽看着現在的女兒,很高興她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又認為新一代已經跟以前不同。媽媽說:「以前講求多勞多得,肯做就有溫飽,可以供樓。但呢一代根本追唔上樓價,我覺得唔一定係買樓先代表幸福,我覺得我個女好幸福。」





截順風車旅遊

九歲的原武 Adam,是別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他中學時期開始對建築產生興趣,順理成章在香港大學建築系畢業。父母親友充滿期盼,認定他會成為一個成功的建築師,前途無可限量。

的確,他一開始到了建築師樓工作了兩年。但他漸漸發現在香港,建築師往往受到許多限制。他說:「好多項目其實都係俾發展商主導,通常都係以發展到最大賣樓面積為目標,建築師可以發揮嘅空間好小。好多建築物都只係追求功能性,好少講究建築美,點樣讓人看得舒服。」他開始感到迷惘。

窮遊歐亞





Adam整個旅程都是穿着這對行山鞋,底經過不斷行走,磨蝕嚴重, Adam已經為它換過兩次底。

當時, Adam有一位好友去了德國的柏林,開始了他的工作假期。這位朋友鼓勵他要到外面看看這個世界,他辭職後匆匆學了德文,隻身闖進了這個陌生的國度。

在芸芸多個歐洲的國家,德國人以「不願意說英文」見稱。 Adam說,這也是他選擇這個國家的原因。「我想揀唔會講英語嘅地方,從而逼自己學習一種新嘅語言,呢個係逼自己進步嘅一個過程。」

他找到一家亞洲超市搬貨員的工作,又住在一個共居單位,那裡宛如一個小聯合國。在共居期間, Adam認識了一個有一大撮鬍子的叔叔。「佢教識我好多窮遊嘅方法,例如『沙發衝浪』(借住陌生人家的沙發),仲有截順風車。」他和一位朋友從柏林到慕尼黑看演唱會,就是截順風車,「我諗,嘩!原來截順風車咁易,仲可以慳好多車費!」

瘋狂

Adam自言自己性格本來比較沉實內斂,從小到大都是乖乖仔,但去到德國後,開始有感不需要過於介懷他人的目光,又做了很多他在港不會去嘗試的瘋狂事,例如在寒冬時候,跳進結了薄冰的湖游泳,又開始在街上賣唱。「其實我哋嘅人生始終屬於自己,只要你做嘅事情忠於自己,又唔會傷害到其他人就可以了。」

差不多一年過後, Adam不打算繼續留在德國,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回來,「就咁返香港好似好『廢』,乜都無做過。」於是,他想到了一邊截順風車,一邊做沙發客,一邊旅遊回港。他簡單地計劃好從德國一直穿越十四個國家,途經歐洲、中亞,最後經過新疆、西藏等地,一直往東走,直至回到香港。

一共二百零四日的飄泊旅程,大概有九成的時間 Adam都是「食檸檬」。他曾被男司機「摸大髀」,又在車內遇見過情緒失控,嚇得他呆若木雞的老伯。當然, Adam也遇見過不少好人好事。

他憶述:「有一次喺戈壁灘,好荒蕪,我原本真係以為自己要瞓沙漠。突然見到一架坐滿人嘅房車,入面已經好逼,但佢哋都堅持讓一個位俾我上車,帶我去佢哋屋企。當晚再同佢哋家人一齊打地鋪瞓。呢啲經驗如果我唔係截順風車的話,我未必有機會經歷到。」

從德國回來後, Adam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撇除社會對自己的期望外,自己還想做什麼?「如果我繼續做建築師,應該好悶。」回港後他往健身運動行業發展,最近更出書,講述自己這趟坐順風車回家之旅。

「我非常建議你出去走走,因為世界遠比我哋想像中大。」





截順風車有好幾個方法。 Adam說除了舉拇指外,更好的是預備一個牌,寫上你要走哪條公路和目的地,讓經過的司機有更多資訊。





Adam在旅程中做了很多從不覺得自己會做的事情,例如在街頭賣唱。





旅途上, Adam認識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





我要做美指:Gloria認為要做一個好的導演,美指很重要。「如果一部電影的美術做得好的話,這部電影不會太差。」

Gloria又叫阿牛,是個電影美術助理。訪問期間,她向記者展示了她的「工作包」,內裡有強力膠紙、刀、鉗、十字批等,十分麻甩,與「女文青」造型打扮的她形成強烈對比。

熱愛設計和美術的她,大學時主修數碼圖像傳播。直到大學第二年,她開始接觸拍片的科目,並對此產生興趣。畢業後她首先到了廣告公司擔任製作助理,這個職位其實就是「打雜」,其間開始接觸到道具美術,再次燃燒了她對電影的熱誠。「度咗一個劇本,美術設計可以影響一部電影成個氣氛。我自己特別鍾意去嘗試五六十年代,或者八十年代嘅場景。」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想法,她便開始尋覓入行的方法

Slash





Gloria最近一件電影道具,是把整個放在警署的歷任警務處處長紀念碑做出來,她說完成後很有滿足感。

電影工作通常也是合約形式,在戲與戲之間常有一段空檔期,為了生計及繼續在這行發展, Gloria同時又有很多副業。「我會去藍染工房幫手教班同製作紮染;會做小生意製作寵物小吃;有人需要做花藝嘅話,我都會去幫忙;我也有接設計及攝影工作。」

最高峰時期,她可以同時有五份不同的工作。除了是因為金錢的考慮, Gloria更希望藉此好好裝備自己。「我覺得每項副業嘅發展最後對我嘅主線,即係做電影,都係有用嘅。我唔知道我下一部電影嘅場景會出現咩,可能下一次我需要開一間花店,如果我對花藝有少少熟悉,都會係一件好事。」

長時間不定時工作,吃飯盒,最終 Gloria捱壞了身子。她不禁思考:其實自己是否應該繼續走下去。她說:「在第一部電影未完成前,我已經喺度諗,呢個係咪真係適合自己呢?但我發現呢種情況,係每一個電影人都會遇過嘅掙扎。」

理想 VS將來





為了讓自己收入更穩定, Gloria和男友開展自製狗狗小吃生意。

Gloria今年二十六歲,有一個穩定交往的男友。男友石仔也是一個 Slash,兼職教通識及戲劇班,亦是一個業餘舞台劇演員。只享受教書的他由於不喜歡行政工作,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成為一個全職教師。兩人不約而同,都是喜歡隨心而行的人。

對於將來的規劃,他們都坦言自己看得比較短線。「其實我哋好快就三十歲,係事業上嘅一個黃金時期,我們會規劃點樣平衡各方面,包括點樣可以做電影,同時又能維持自己嘅生活。」

家人不理解 Gloria的理想,不明白一個女人為何要咁辛苦走去搬搬抬抬,把自己弄得滿身滿鞋子都是油漆,骯髒不堪,但家人也沒有阻止她。「佢哋會支持我,例如我會話,最近有部戲要上映啦,有我個名㗎!佢哋就會去睇,然後影俾我睇話,真係有你個名啊!呢件事對我來講好有滿足感!」

受訪者坦言在他們尋找夢想中,有人覺得他們不務正業,甚至被嘲廢青,但年輕人追逐理想,從來難以金錢衡量成就,過程賺到的滿足感和人生經驗,就是金錢不能買到的。

「廢青」造字男任創作高層

本刊今年先後兩次訪問「廢青」 Harry,他畢業後不打工,沉迷創作「 22世紀鐵路圖狂想曲」、替太空星球造字,以及創作 Power Point動畫小說,晝夜顛倒,早上六時睡覺,下午四時才起床,曾被親戚大鬧「廢青」。

如今相隔數月, Harry已經找到正職,原來當時有人看過的報導,對 Harry的創作大表欣賞。

對於習慣足不出戶的 Harry,他坦言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投入職場的生活,「不可以長期只活在自己認識的世界。」千里馬獨自跑了一年,終於遇見伯樂, Harry大感驚喜。「無諗過自己做呢啲,背後原來一直有人欣賞自己,好感動!」

Harry接受電話訪問,興奮地表示任職商業顧問公司的 Creative Manager,工作範疇是平面設計、文字內容構思、排版、電腦技術支援之類。回望自己這一年「廢青」人生,他指自己已經無憾了。「感激過往有呢段經歷,俾我去諗未來應該點行,自己鍾意做乜就做乜,係一件好開心嘅事情。」

撰文:黃心悅

攝影:海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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